握一石而念滄海
【字號: 新華網( 2019-11-22 10:05)  來源: 甘肅日報  作者: 田治江

  坐在書桌前,抬眼向對面的書柜上望去,發現書柜里放著那塊石頭,握在手上,突然就覺得一股綿軟溫潤之力通過手心傳遞到了內心深處。

  其實這塊石頭并不大,只有六七厘米長,兩三厘米寬,厚不足兩厘米,呈黃褐色。一邊有一個明顯的臺階,如一道裂縫一樣,但早已被海水打磨得失去了棱角,握在手里光滑而綿軟,盡管它不是玉,只是一塊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石頭,卻讓人覺得很光滑,很溫潤,也很寧靜。

  這塊石頭是我從海南博鰲鎮的玉帶灘上撿回來的。記得那天有機會去博鰲鎮看博鰲亞洲論壇永久會址,看完之后時間尚早,有人說可以乘船去玉帶灘上看看,對于出生在北方的我來說,這一提議是很有誘惑力的。當我們一行人來到玉帶灘時,才發現這只是一條沙帶,一面是海水,另一面卻是湖水,整條沙帶上都是細細的沙子,夾在海水和淡水中間,猶如一條玉帶一樣,這也許正是玉帶灘的由來。

  一行人到沙灘上逗留,除了看看海,拍拍照之外,也無別的事可干。我卻無意間發現沙灘的沙子中間,有一些零星的小石塊,我撿起了一小塊純黑色的,握在手里,一種獨特的綿軟和細膩感讓我一下子覺得和平時見到的石頭大有不同。為此,我就更加細心地留意著沙灘,果然我又找到了一塊比較大的,也就是現在握在我手里的這塊石頭,盡管它的顏色并不招人喜愛,灰黃中帶一些褐色,樣子也不招人喜歡,扁平而長,但它是我能找到的最大的一塊了。

  想想也是,無論怎么樣的一塊石頭,在大海面前它都是非常渺小的,誰也不知道它經歷了多少時間的磨礪,被海水從某個地方,慢慢地邊打磨邊帶到了這個沙灘上,也許它原本就是很大的一塊石頭,經過了多少年的打磨,才讓它一點一點變成了今天的模樣。當然,只有這樣的機遇還是不夠的,還得有機會被海水帶上沙灘,更得有機會和我相遇,又恰好被我發現并把它撿起來。這樣一想,這是一個多么不容易的機會和概率,也是多么不容易的機緣啊!

  正因為這樣,我才不遠千里地一路乘飛機、坐班車把它帶了回來。也許在別人的眼里,千里之遙帶一塊并不值錢的石頭,是夠傻的了。可我并不這樣認為,因為它的身上有大海的味道,有海南的味道和記憶,這就足夠了。

  握一石而念滄海,如今我把它握在手里,就會想起它的一路漂泊、一路經歷,而這其中它到底經歷過什么,有著什么樣的苦難和痛苦,誰也不知道,但它本身的光滑和溫潤就已經說明了一切,沒有哪一塊石頭沒有棱角和硬度,是在經歷了那么多之后,它才會變成今天的樣子,取掉了浮華和不必要的棱角,丟掉了粗糙和不服氣,才會變得更加的細膩和溫潤,也才會讓人更加喜愛。這既有海的力量,也有自身的屈服和接受,這多么像一個人的一生,在很多時候,需要的不只是硬度和明顯的棱角,更需學會適應和讓步,學會接納和接受。

  握著這塊石頭,我內心深處慢慢地寧靜、平和,窗外的雨聲也充滿了細膩和溫潤。(田治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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